愿这里不再成为:
被爱遗忘的角落
在踏进清远市清新县石潭二中的校门之前,石潭在我心目中,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比起白湾,它的知名度实在低了太多太多。自从白湾镇划归石潭镇以后,作为同处清新县北部石灰岩山区的石潭,才开始进入我们的视野。
按照常理,地处石潭镇南面2公里处、紧邻107国道的石潭二中,比起山沟沟里的白湾中学,在地理位置上实在优越很多,以至于我们在穿过学校的大门,走上校综合楼4楼的小小会议室时,心情一直都是轻松平和的。但接下来活生生的数据,却让我们的心开始被揪紧了。
创办于1990年的石潭二中,经过14年的发展,目前学校占地面积由创办初期的8000多平方米扩大到了27740平方米,但校内的建筑面积却只有2312平方米(学生人数666人的白湾中学,人数只占石潭二中的一半,其校舍建筑面积为3258平方米,比石潭二中多出近950平方米):包括两幢3层教学楼、一幢4层综合楼、两幢2层的教师宿舍、一幢2层的学生宿舍、一间约100平方米的学生食堂。
作为一所施行义务教育的初中学校,目前全校招收的1300多名学生全部来自周边农村,因为学校教室数量所限,全校学生分成19个班,平均每班人数在70-80人。全校有500-600名学生住家在十多二十公里外,每天踩单车往返上学,路途耗费时间至少2小时,但因为简陋狭窄的学生宿舍最多只能容纳200人,故仍有三分之二的学生住宿需要无法得到满足,每天上学必须耗时2小时以上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。
自从政府实行“一费制”收费制度以来,每学期274元的费用令学生的失学现象得到了一定改善,但每年仍有100-200人面临失学的危险。而对于学校来说,274元的学费中,一年级的书费就已经达到160多元,可用作学校建设的费用只余每人110元左右。学校每学期基本运作消耗10多万元,如果学生交不齐学费,学校的运作就举步维艰。而对于这些农村子弟而言,每学期分期付费用、甚至于一分未交就先入学的现象仍是极为普遍的,学校的生存常常面临赤字的危险。
太多的数据充塞着我们的脑海,当我们从会议室走出去以后,更多真实的画面冲击着我们的视野。
综合楼出来左手边打横是一排两层的学生宿舍,外观看上去,房龄至少二十年以上了。走近了,从小小的木窗口向里望,足有几秒钟,才适应了里面的昏暗光线。由窗口向里一字排开,横着挤满了5张上下铺的小床,床与床之间没有空隙,实足电视里见过的大通铺一般;近门口这边,留出开门的空间,竖着又摆上两架上下铺小床,横竖床位之间,只留一人通过的缝隙。房间里没有任何的桌椅,所有洗漱用品,都见缝插针地塞满了我们眼睛所见的空余的地方。床上的被褥通通被一卷草席卷起来堆在床头,露出一块光突突硬梆梆的床板,没有窗帘没有纹帐,所有的物品被我们扫视一眼就尽收眼底了。就这样一间小房,塞满了十余个床位,但常常要住17、8人,也就是说,几乎没人有固定床位,两个人一张床、三个人两张床,是司空见惯的。
宿舍旁边,是理论上的浴室,八面来风的几间低矮的平房,斑驳的砖墙外围结满了青苔,除了几个孤立的自来水管,没有淋浴更没有热水。
再往前走,是小小的学生食堂,两个小小的卖饭窗口,两张不大的方桌、几条长凳一围,饭桌就这样搭起来了。这里的伙食标准是1.5元一餐,内容是青菜和白饭。食堂里面还锁着一个小房间,教务主任不好意思地解释,宿舍太紧张,不得不将这间小房也开辟为学生宿舍了。
学生食堂拐左是老师宿舍,每人一间10平米左右的单间,小厨房和洗手间都是公用的。
教师宿舍往前,有些让人豁然开朗的感觉,一幢外观崭新的三层小楼,终于看到教学区了!带着些欢欣雀跃的心情,迫不及待地跨进教室大门,一种令人窒息的拥挤直逼我的眼帘。放眼望去,一排8个人的座位,足足有9排,第一排顶着老师的讲台,最后一排已经挤到了后墙角,教室后门根本无法打开。课桌几乎没有两张是一样高矮一样大小的,桌面高低不平、残破不堪。外墙光鲜的教学楼内墙面却是随处可见石灰剥离的破损,试着往里走了两步,发现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,没有一间教室的地面完全平整。
转回综合楼,三间实验室、一间电脑室算是整所学校最整齐最漂亮的教室了,但实验室的讲台边仍然堆满了初三毕业班的各式参考书籍。石潭二中让我们真正体会了寸土寸金的含义。
作为近年来石潭二中接待的第一个热心人士团体,我们受到了石潭中心校叶校长、石潭二中黄校长及全校各级领导的热情接待。石潭镇义务教育阶段共30所学校,其中小学27所、中学3所,但全镇只有2个教学平台。大城市学校都必备的多媒体教室,在石潭一个也没有。据估计,7年内石潭二中的入学学生将超过2000人,但目前仅能容纳不到1000人的校舍已经塞满了1300多人,还有1000人的缺口需要学校的设备设施增长一倍才能基本满足。
叶校长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们:学生宿舍有100多架铁床是佛山一所中学淘汰后送给我们的,运费只花了不到600元;广州一所学校淘汰的一台一体机,送给我们后还发挥了很大作用,帮我们省了2万多元;电脑室的电脑,相当一部份是广州一些学校换代后送给我们的,对我们的帮助太大了;还有一些课桌椅、讲台……用叶校长的原话:你们觉得没用的、准备淘汰的垃圾,送给我们还象宝贝一样。
这就是距离现代化大都市广州120公里,车程不到2小时的清远市清新县石潭镇义务教育的现状。
当我们的孩子从容地在宽敞明亮、设施齐备的教室里学习的时候,他们70多人挤在简陋狭窄的空间,苦苦地挣扎求学;
当我们动辄对桌上的丰盛菜肴挑肥拣瘦时,他们吃着一餐1.5元的青菜白饭;
当我们已开始厌倦了游戏大战、网络聊天时,他们对于一周一次摸摸被我们淘汰的386、486,存着侥幸的盼望;
当我们还在挑剔公寓的设施不够豪华舒适时,他们十几个人挤在破败的暗室里的通铺上……
听听吧,一个30所中小学的总校长把我们淘汰扔掉的“垃圾”,喜滋滋地当作宝贝。你的内心,涌动着的是荣耀还是感激?如果今天的你,还在挑剔还在抱怨,请你去石潭看看吧,到那些简陋的逼辄的校舍坐坐,今天我们所拥有的所有,都不是理所当然的。
把你的抱怨化成一份感激、一份付出的行动吧:一顿简朴的午餐省下来的费用,也许可以为他们的阅览室添置一本课外读物;你们单位准备淘汰的办公设备,勇敢一些争取过来,将成为山区学校里宝贵的资源;你的收入除开日常的开销,尚有大量的富余预备投资,请拿出小小的一部份投入到学校的建设中去,那将成为一块块砖,积少成多,一幢新校舍将因此平地而起……
不用太多,拿出我们力所能及的那小小一部份,石潭,这个太长时间被爱遗忘的地方,将被这些爱温暖和激活。多么希望看到,7年之后,当学生人数突破2000人时,石潭二中依然健在,并且活得益发茁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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